村子里的景致依旧美好如画卷。

燕草碧丝,秦桑绿枝, 乱花飞絮,风细柳斜。

桃花依旧 笑着春风。

曾经有个姓沈的先生说过(注), 近水人家多在桃杏花里,春天时只需注意,凡有桃花处必有人家,凡有人家处必可沽酒。

一个穿着麻衣的青年便提着酒壶顺着清溪找到了这里。

他顺着小路走到村口,红透了几个大姑娘的脸。

老人们却惊异地围住他, 问所从来。

青年便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,答曰是缘分所至, 误入到此。

老人们隐隐觉得眼熟, 因为这个笑好像一个人。

像谁呢?

这笑……像他们的巫?

“这位小兄弟如何称呼啊?”

“郑清。”

几个老人对视一眼, 记性好的想起了当年巫还未长大时满村子里找一个叫郑清的人。

一个老人家拉住青年的袖子,热情道:“村子里好久都没有来过外人了, 来来来,到老伯家里吃酒……”

“看你的酒壶就知道你是来打酒的, 老伯家里有好酒啊,七十年的女儿红……”

郑清还没来得及反应,就被老人拉回了家。

七十年的女儿红?

其他的几个老人吩咐了小辈, 孩子拔腿就跑,去村东头找他们的巫。

“大人……呼……大人!”

“怎么了?”沈怜给孩子倒了一杯茶,让他缓口气慢慢说。

“我爷爷说有个叫郑清的来了。”

沈怜愣了一下,微笑道:“应该是同名了罢,我找的那个早就死了。”

都不知道尸骨在哪儿,入土了没有。

孩子疑惑地歪了歪头,乖乖喝他的茶。

沈怜从柜子里拿出一把冰糖递到孩子手里,摸了摸他的头道:“去和小伙伴玩吧。”

孩子捏着糖,兴冲冲地往门口走,走到门口时又仿佛想起了什么,向沈怜鞠了一躬,脆生生地喊道:“谢谢大人!大人再见!”

沈怜颔首,笑得很温柔。

孩子贪玩,就继续去田埂间抓蝴蝶去了。

沈怜研着墨,听着窗子外娇莺婉转啼鸣。

片刻,他“啪”地一声折断了笔。

又写废了一张纸。

郑清不理解为何村人会设酒杀鸡,如此热情。

直到杯盘狼藉一灯如豆之时他还是不理解,虽然他其实出于谨慎,什么都没吃。